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

    水滴打落的声音在阴影中重复播放着,潮湿的空气裹挟泥土味萦绕鼻尖,掩盖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道。青苔在墙角砖缝肆无忌惮地生长,铁牢上锈迹斑斑。

    两根手腕粗的铁链从墙上钻出,将一道人影牢牢拴住,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低垂着脑袋,一动不动,看上去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人是尸啊?”程铭现在脑袋里一片混沌,他想不到距离地表几十米的位置竟然被生生凿出了一大片空间,大约两百平米,无数间囚室拔地而起,如同程铭看过的经典美剧《越狱》被照搬进了现实。

    最主要的是,这片空间的入口竟然建在公共卫生间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。据董文明说,这是为了隐蔽考虑,俗话说得好,向前一小步……不对,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经过多方调研实践,丧尸们发现,似乎在这方面女性的战斗力要彪悍的多,据某知情人透漏,曾亲眼所见一妙龄女子手握菜刀追砍一色狼直冲了八条街,险些得手把色狼变成了太监。

    “这里,就是我们城西区重要所在!”董文明展开双臂,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享受的神情。紧接着手指指向程铭刚刚看到的人型生物,愉悦道:“程老弟,你听说过民科?”

    “民间科学爱好者组成的群体,听说他们一直以推翻当今科学大厦为己任。”程铭想了想回答道,对于“民科”他在还是个人的时候就有所耳闻,听说是一群梦想狂人聚集的组织,当代民科小学没毕业就已经心怀宇宙,别人还在活泥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升空火箭的研究。

    程铭本来以为会在《走近科学》栏目上看见他们的身影,直到在维基上看到他们的种种观点,诸如跨宇宙飞船、反推光子火箭、人体能量场增强仪……

    程铭才明白,自己听到他们的名字以及背后的故事恐怕要寄希望于《探索发现》能推出一档专门记录精神病的节目。

    “呵,民科和国安,这两大人类组织给我们惹了不少的麻烦。”董文明走近几步指节敲了敲铁杆:“什么丧尸抓捕器,钓尸专用饵……不少弟兄惨遭毒手呐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是?”正谈话时,程铭的目光却偏离铁牢,看向董文明的身后。董文明转身一看,给了个大大的拥抱。

    “老许,今年的敬业奖金绝对是你的!咱们调查局就是需要你这样刻苦努力的尸人态度!”

    四十多岁一看就是那种没性生活导致心理变态的中年秃顶大叔。看样子秃顶还是后天造就的,一圈浅深分明的牙印,剩下几根黑曲曲的毛发随风飘荡,怎么看怎么觉得似乎长错了地方。一身白色医护服,严格来说沾满污迹血渍的部分要占到百分之八十。左腿膝盖以下的肌肉脂肪不翼而飞,露出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“介绍一下,这位是新同事程铭,”董文明侧身对程铭讲道:“这位是我们城西管理局的研究首席,许言,你叫他老许就好。”

    老许看向程铭,浑浊的眼珠中似乎有精光冲破阴霾,三两步冲到程铭身前,鼻子吸溜吸溜,一个劲儿地闻程铭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极品啊,极品!”老许喃喃自语,全然不顾面面相觑的二人,程铭只听说过闻香识女人,闻味识尸人还是头次见到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老许,矜持矜持。”董文明的及时解救让程铭分外感激,只是老许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令程铭始终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别忘了你的研究。”

    经董文明一提醒,老许如梦方醒般拍了下大腿,急匆匆地朝来时的方向小跑去,不一会儿捧来架录像机,正对几人旁边的铁牢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程铭挪到董文明身边,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董文明反倒跟程铭打起了哑谜:“一出好戏马上开演。”

    老许启动录像机,等绿灯亮起,他按下了墙上的按钮,两道光束刹那间将被铁链紧紧束缚的人型生物照出了真面目!

    一个……女人?

    黑色长发杂乱地披在肩头,几缕拧在一起的发丝自然垂下遮住了面目。身上的黑衣几乎没有半处完好的地方,更是遍布被严刑拷打后的痕迹,破洞烂絮下雪白肌肤肤已经变得血肉模糊,程铭甚至看到还有未完全干结的血痂再度崩裂,渗出丝丝血渍。

    “第二十八次实验,实验对象:人类。”老许变戏法似的摸出块夹板,在板上写写画画,嘴里念念有词道:“实验报告:试验品对于S—R01试剂表现出严重抗拒,使用后出现昏迷不醒、发抖、出血等状况,昏迷时间……”老许瞅了眼腕表,继续道:“昏迷时间达到十八个小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