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兽斗场上。

    因此在上场之前,她弯下身来,对着苏执琅说了最后一句话,“我把命还给你,就再也不欠你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可上天不要她的命,花过林在行尸令中意外收养了她。

    因果轮回,大概命中注定,极乐城第一次见到苏执琅开始,就会这般,恩怨纠缠,针锋相对。

    “怎么,就醉了一个酒,就心疼起你的小情郎了?”门缝里吹来一阵寒风,徐徐走来一个颀长瘦削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我情郎。”

    “哦?姘头?”

    花棹的耐心告罄,没再去纠正男人的胡搅蛮缠,“你今天怎么如此胆大妄为,敢在苏执琅面前出现,你不怕他突然醒过来发现你吗?”

    “我向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。”男人闲适地背手踱了一圈房间,“守在门外的侍卫都已经被我收拾了,而你的小情郎,喝了这么多的迷药,大概早就去会周公了。”

    花棹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苏执琅,神色一僵,“竺晚是你的人?”

    “这么晚才发现身边安插了我的人,可见,在苏家,你待的实在过于安稳了。”男人凑近花棹的脸,“还是说,你已经后悔和我合作了?”

    花棹偏过脸,“你放心,我答应过的事,不会后悔。但是你要的东西,一时半会儿我还套不出话来。不然,你往苏家安插了这么多暗桩,怎么最后会沦落到来和一个阶下囚的我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。”男人的目光带着一点晦涩的暗光,“我竟没想到,我从小教你剑法,最终,你还沦落到了以色侍人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“花岄鄞,你若是无事吩咐,就赶紧离开,我不想被人发现曾经的花家三子,如今的慕容大公子,在我的房间里。”花棹平静地直视着花岄鄞,面上甚至没有恼怒的情绪。

    花岄鄞目光幽深,“我只是来提醒你,还剩下最后两天时间,那份指认曹家军罪状的证据你若是还拿不到,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作废。这之后,你的下场,就不能怪我了。”

    直到花岄鄞离开,花棹仍旧看着熟睡的苏执琅发呆。

    花岄鄞和花棹最后一次见面,还是在极乐城里。再后来,花岄鄞失踪,花家对外宣称,花岄鄞是叛徒,只不过对于花岄鄞的真实身份,花家的人皆缄口莫言。

    之后,花家覆灭,花家人死的死,失踪的失踪,花棹也没想到竟然会在牢狱中再次见到花岄鄞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她已然被刑部的手段折磨得生不如此,在数不清的噩梦与现实的交织中,她看到了牢房烛火照亮了花岄鄞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世人要以死的代价才能看见的脸。

    花岄鄞厌恶庸俗之人看他,因此心情好的时候,便挖人双眼,心情稍差些,便要人性命。

    如果说花询是俊美无俦,那么花岄鄞的长相可称得上清俊无双,是写意的山水画,寥寥几笔,墨韵染开的高山流水,此间风景,亦是风华万千。

    花棹原本以为和花岄鄞是八辈子也打不着关系的。

    可绝对笃定的事情,偏偏没那么容易如意。

    某天晚上饿得睡不着,花棹起身独自在竹林里练剑。午夜时分月光独好,那是花棹第一次和那个神色冷淡中带着厌倦的少年对话。